
多數人對於劍術乃至於劍道本身有高貴且昇華過後的理想認知
這很好,我也認同,但畢竟不是我的道...
我完全認同在承平時代,當征戰結束後,武力不再必要;飛鳥盡,良弓藏的窘境,
如何將一門戰爭利器轉化成文化藝術進而保存變成為了自然的演化手段,並添加了許多引人遐想的故事來引人入勝....甚至於轉移焦點,讓崇拜者不至於看清:劍其實是斬人首級、斷其四肢的工具本質。
所謂加油添醋的情節,如冥想、斬米粒等神技,都會讓門外漢驚呼。
但實際上,情節仍為真,但解讀卻不同,
就冥想而言,為何在打坐時老師或是和尚能從你背後知道分心與否而給予處罰的棒擊?其實是觀察人類細微的肢體動作再配合多年的經驗可學習的,如行為科學就可以用統計的方式來歸納或解讀人的心理狀態;再論為何武士必須習得此類經驗?其實是為了讀心,雙方交刃時,電光火石時間差決定了生死,如能搶得先機謂勝!
舉例要是對手擊手而來我可拔擊面以應付就可得勝,但如何視破對手先攻手的心裡?他的細微肢體動作語言恐怕已先行0.5秒預告大家了。此類法則重複出現在拳擊、柔術、跆拳等武術競技中,講破了是經驗兩字而已。
因此冥想在日本武術中成為了訓練讀心(解讀對手肢體語言)的重要工具,在劍道 心、技、體 的三方平衡中,"心"在領域中相當被看重,甚至古早有些劍道老師強調心的鍛鍊於優先於其他兩方。
另就額前斬米粒的傳說,其實便是庖丁解牛的日本版。熟能生巧可解釋。
如同我們東方人習慣用筷子吃飯一樣,夾食時並不刻意用大腦指揮手來操作筷子;同理死生大事,武士用刀反覆練習如同用筷子或是電腦打字一般,並不刻意想著筷子動作或是看著鍵盤。當然,筷子沒夾到東西或是打錯字得後果並不能與出刀的失誤相提並論。總之,用刀斬開黏附於額前的米粒而不傷人看似不像傳說,但是今日相信應無高手在世。
其實會想這一些十餘年來得心得並寫下來,
是因為我現在四肢痠痛的坐在椅子上,想辦法檢討昨天晚上道場上發生的事。
前述劍的本質其實是殺伐的延伸,
起碼當初對我而言也是為了獲得武力而踏進劍道生涯。
起因是生活的衝突與嚴苛(這邊輕描淡寫了,呵~)
為了自保不得以我選擇了這個痛苦的開始,其實我的本性應該不適合,
今天交代一下我想並不能釋放心理的黑暗面,但是期待能減輕一些包袱。
昨天道場是溼冷陰暗的,我的心情還是糾結,我曾說優秀的劍客出刀時心理當是無念無想以屏除恐懼驚慌來獲得專注與單純,才能正確的出刀來增加勝率,但明顯我昨天心境不在這準則之內。但是為了經營自己的健康我有些勉強出現在道場上了....
暨如以往,某位財大氣粗的劍友認為身上貴死人的謢具可彰顯自身的修為,是位醫生,劍打得很爛,姿勢跟體態都差,我跟大多數的人一樣討厭他。偏偏他又喜歡跟我說教,更是讓我火冒三丈。該學長50多歲,劍風相當猥褻,常常拼得互擊也不願意用正大光明的心意取勝一擊,加上亂打,很多學弟妹都被打得傷痕累累、抱怨連連。
所以兩個狀況不好的人就在場上"擦出了火花"
擊垮他!今天
敬禮前我心意已決(心情也不好)
我模仿了該學長的劍風跟他硬碰硬互擊,很自然的年輕他20年的我30秒內就佔了上風,眼看著他抵擋、他支持、他意志崩潰,穿過面金的眼神是憤怒與屈辱,我懂。但我猜他並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遭遇這一切,在他自以為是的世界裡。
我沒有放過他,抓了機會給了他一支大大的擊面,還喊得很大聲想讓全場的人都知道,這一支是技巧劍,漂亮到我自己都心理喝采。腳步瑯滄,他不想動了,連防守有不想...
結束後我跪坐著收拾護具,旁邊體院的學弟說了:剛剛是你在跟他互砍喔?超狠的。
他覺得有些驚悚,我笑了一下說:我只是模仿的不入流的打法而已,希望他反省。但是強力互砍的結果是我也不好受,挨了幾記;且由於刻意運用肌肉,打字的現在我連腳底板都痛。
這個發生在昨天的故事並沒有什麼高深的寓意在,完全是陳述一個醜陋的事實,不管是對他或對我,或是對以前發生在我身上的那些狗屁倒灶事。
很遺憾我的實力差距並沒有讓我有餘裕全然地用技巧劍來教訓學長,只能硬碰硬;但是憤怒與紛亂的心來用劍的話,就會打出像這種傷人一萬損兵八千的結果,不能全身而退。這不是一個劍士的養成目的,重述一次:劍術是有效率的殺人之術,它誕生與發展的本質就是這樣。要能打出冷靜無心的劍技才是戮力的方向,也才能朝戰爭藝術的目標前進....
任何技藝發展到了極致都會變成一種藝術,劍道應該是要這樣地被解讀:實施武力的藝術。
但是說實在的,今日我心裡已秉棄了當時必須獲得武力的需要。
從我心底體認到一般人不是對手的時候起,好像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自動遠離了;
亦或是:
狗屁倒灶的人天生會去欺侮那些弱者且避開使自己惹上麻煩的強者?
諷刺的是,我感覺是後者。
遺憾的是,我也必須犧牲掉生命的一部份來學習令人痛苦的劍道....保護我的家人
很難說我無怨無悔啊...
